表面上,李万堂是江南茶业龙头,富可敌国,手段凌厉,古平原是个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、处处与他作对的年轻对手。两人斗得你死我活,商战戏码一波接一波,看得人紧张。可看着看着,不少观众心里就犯嘀咕了:不对啊,按李万堂那性子,和他作对的人,哪个不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?怎么偏偏到了古平原这儿,就总是雷声大雨点小,最后关头总让他溜了,甚至还让他反过来将一军?

就拿争“天下第一茶”名号那次来说,李万堂布局周密,势力直达朝廷,按理说捏死当时羽翼未丰的古平原,就跟捏只蚂蚁差不多。可结果呢?古平原愣是找到了破局之法,不仅没倒,反而名声大噪。还有低价吃下安徽茶商会茶叶那回,明明是李万堂占尽先机,最后却被古平原抄了后路,煮熟的鸭子飞了。一次是运气,两次是巧合,三次四次下来,这就不是“对手太狡猾”能解释的了。连他儿子李钦都看不下去,觉得父亲把古平原往绝路上逼得太狠,可实际上,古平原每次都能“绝处逢生”,这生路里,难说没有李万堂暗中松开的手指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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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耐人寻味的是那次,李万堂逼得胡老太爷一众老商人走投无路,眼看大局已定,却功败垂成。他知道背后定是古平原出了主意,破了局。事后,他问管家李钦在哪儿,然后仿佛自言自语般叹了一句:“你看我都这个岁数了,还跟自己的儿子争胜负,争就争吧,我好奇得很。” 这话,初听是感慨和儿子李钦的理念之争。

李钦心善,讲究“义”字当先,反对父亲那种“慈不掌兵、义不掌财”的狠辣作风,父子俩确实在较劲。但仔细一品,这话里的“儿子”,范围就模糊了。他刚问了李钦,紧接着说“儿子”,自然容易让人觉得是说李钦。可当时的情景,明明是他和古平原在商场厮杀正酣,他口中的“争胜负”,放在和李钦的父子理念冲突上,显得有点小题大做;但若放在和古平原这场惊心动魄的商战上,却再贴切不过。

这就成了一语双关。管家是知根知底的心腹,听了自然明白其中深意,而外人听了,也只当是老爷子感慨父子矛盾。这句话,像是李万堂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一丝天机,也是理解他所有行为的一把钥匙。他哪里是在和一個单纯的对手斗?他分明是在以一种极其严酷、甚至看似残忍的方式,考核、磨砺、甚至引导着另一个“儿子”。

那么,古平原真是他儿子吗?剧情里留下了太多蛛丝马迹。古平原的父亲早年神秘失踪,而李万堂的发家史也透着蹊跷,他是入赘李家的。时间、动机都能对上。更有力的证据是李万堂的态度。在狱中与古平原那次面对面的交锋,李万堂的眼神极其复杂,那里面有审视,有较量,但更深层处,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赏和一种近乎痛惜的复杂情绪。那不是看一个死敌的眼神,更像是一个严父,看着自己离家多年、已然成才却不肯相认的儿子,那种既骄傲又心酸,既想打压其锋芒,又怕真正伤其根本的矛盾心情。

李钦的单纯善良,与古平原的坚韧精明,形成了有趣对比。李万堂身上的枭雄特质、商业天赋,似乎一点没遗传给从小养尊处优的李钦,反倒可能全部流淌在了那个流落在外、吃尽苦头的大儿子古平原的血脉里。这或许也能解释,为何李钦初见古平原,就有种莫名的亲近与敬佩,不仅不想害他,还屡次暗中相助。血缘的纽带,有时就是如此奇妙,无关是否知情。

所以,回过头看,古平原的“躺赢”关键,并非真的不劳而获,而是他奋斗的路上,那个最大的“障碍”,同时也是最特殊的“保护伞”。李万堂对他,是“追”而不“杀”,“逼”而不“毁”。每一次将古平原逼入绝境,都是一次极限压力测试,看他能爆发出多大的潜能,能想出什么破局奇谋。

李万堂要的,或许不是一个被消灭的对手,而是一个能真正经受住狂风暴雨、最终成长为参天大树的继承者。他用自己的权势和手腕,为古平原设置了一道道看似不可能逾越的关卡,逼着他飞速成长,逼着他去整合资源(如八大家),逼着他领悟商场与人生的至高道理。没有李万堂这座大山压着,古平原可能也会成功,但绝不会成长得如此迅速和扎实。

这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扭曲的父爱。他不能公开相认,因为牵扯太多过往恩怨和现实利益(很可能与李家内部,特别是李钦的母亲有关)。他只能用对手的身份,来完成父亲的职责。他必须够狠,戏才能真,才能瞒过所有人,包括古平原自己。他也要够精,才能在每次看似下死手时,精准地留下生机和破绽。古平原的每一次“险胜”,背后都有李万堂计算好的“放水”。这不是命运眷顾的主角光环,而是一个父亲在暗处,用毕生经验和庞大资源,为孩子铺就的一条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成功之路。

因此,古平原的赢,是自我奋斗与暗中铺路共同作用的结果。他自身的才华、勇气、诚信是根本,没有这些,再多的铺路也扶不起一个阿斗。而这一切,都藏在李万堂那看似无奈、实则意味深长的一句“跟自己的儿子争胜负”之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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